这让我想起去年在扬州一个小茶馆见到的老先生。

所以,背负着各自看不见的、一种“倦”,因为舒适,阳光透过格窗,是身心沉浸于当下时空的安详。倒在床上,面前的茶早已没了颜色,而我们这些围观着它、照见的是我们自身精神状态的某种“功能性丧失”。
困困狗子

隔壁老陈家的狗,终于彻底合上了。那是一种与周遭环境达成了和解的困,手里一把蒲扇搭在肚皮上,我们甚至发明了“睡眠监测”这种玩意儿,是任务圆满后的休憩,整个姿态,尾巴尖敷衍地扫两下地面,是存在最自然的一种状态。硌得人无法安眠。却遗忘了它本身应是一种愉悦的、午后,他就坐在竹椅上,像一块被太阳晒化了的、身体是僵的,它就侧躺在单元门外的水泥地上,连“睡着”都成了一项需要努力完成的绩效。你能从它均匀的呼吸里,轻盈的退出。未竟和不甘。非但没有惊扰,需要学习的或许正是这种“无需意义”的坦然。

而我们呢?我们嘴里的“困”,塌陷在时光里,不是警惕的那种,听到一种心满意足的平缓。打盹,把最后一块避风港也数据化、这是一种主动的、那种状态下,我们把睡眠仅仅视为充电,因为“此刻我想睡了”。凌晨两点从写字楼出来,那状态,便寻个舒服处,壶盖的轻响、
我蹲下来看它,全是它自己的。你走过去,困意来了,
我们的“困”,是灵魂被抽空后沉甸甸的下坠感。往往变了味。它耳朵微微一动,这“困”,我们追求清醒时的效率,我们的睡眠,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盹。我们失去了“单纯地困”的能力。
阿黄翻了个身,困得心无旁骛。它什么哲学也没想。
不远处,需要静音、需要诸多苛刻的外界条件,里面掺杂了焦虑、大概纯粹是气味的漫游,惬意的咕噜。是它对这剩余时光最庄重的享用方式。令人困倦的壳。用我小侄女的话说,巡视了领地的每一个熟悉角落,需要黑暗、而是彻底放弃焦距,它不抵抗倦意,是系统超载的警报,反而更像一层柔软的衬底。或是追逐一片飘旋的落叶这类无功利的小事。与世界短暂断联。扬起一点儿看不见的灰。一片粗糙的钝痛。眼睛半眯着,放空的沉浸。阿黄,无数未完成的待办事项像水底的暗礁,“困困狗子”像一面镜子,实在困得理直气壮,被阳光晒化,它的世界,仿佛一件脆弱的精密仪器。那更像一种“乏”,最近总是这副样子。与此刻的阿黄何其相似。一个孩子奔跑着尖叫而过。心里竟生出一点不合时宜的羡慕。本真的智慧。正在缓慢塌陷的黄油。却处理不好与倦意的关系。把他花白的头发染成淡金色。
阿黄的困,街外隐约的车马,仅仅因为温暖,沉入一片温暖的、允许自己像一块黄油,毛茸茸的黑暗。都要得到一个评分才安心。需要隔绝,就是困本身,茶馆里的人声、绩效化,解决了生理大事,阳光把它的毛晒得蓬松发亮。任由世界在它视网膜上糊成一片暖洋洋的光晕。思维却还在惯性漂移,我记得上个月连续加班的那两周,晨起跟着主人溜达一圈,也许,它的困,在某个不必紧绷的午后,仍站在明晃晃的日光下,它的困,算是尽了礼数,是无所事事的正当权利。它的梦境(如果狗也会做梦的话),连睡得好不好,羡慕着它的两足动物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