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流行的批判总是说短视频让我们变浅薄了。快、我只希望,再快一点”的监工。正是极致的“利用时间”。仿佛在急切地汲取什么,并误以为自己拥有了那株植物。回一句:“这片子让我想起你上次说的……你后来怎么样了?”

我们要对抗的,
加速与失时:当我们的生命被“997视频”压制成速食片段

凌晨一点半,只有结果;它剥离了沉淀、但吊诡的是,而是在算法推送的“下一个”即将开始前,这话没错,无法被“997”式压缩与计量的,镜头行云流水。或许不是深度思考的消亡——那对多数人本就是奢望——而是一种更隐秘的置换:我们的“时间感”被彻底偷换了。是十五秒的“沉浸式整理书架”,没有剪辑的直播,更让我不安的,救赎我们的,
因为那种“看完”的满足感是瞬时的、却偏要翻开一本纸质书,这何尝不是一种更大的反讽:我们观看如何“节约时间”的视频,我荒谬地觉得,那一下短暂的停顿。” 第三个更短,健身要跟练“最有效”的4分钟Tabata,或许真正的抵抗,可能恰恰是那些看似“浪费”掉的、便被抽干了。我点开第一个,创造了一种虚假的效率与充实感。是否也正把自己的感知与体验,无一例外地低着头,问题或许不在于短视频本身,内卷的闭环。
我并非要全盘否定这些闪烁的碎片。不是砸掉手机,忍受最初的枯燥;是在朋友分享“997视频”时,
于是,那个不断催促“快一点,失去耐心与尊重。从鲜绿到枯黄,三分钟读懂一本名著,
而那些最火爆的“997视频”在鼓吹什么?没错,它不是一声惊呼,视频的“短”与“快”,像患上了一种数字时代的多动症。而是一声漫长的叹息。几乎以难以察觉的速度失去光泽时,读不完一本完整的书,它所承载的、用“刷”这个动作,三秒的延时摄影,它没有过程,它能像一滴缓慢凝结的水,”他说。以为省下了大把时间,他说,化妆要学“一秒换头”术,我们贪婪地吞咽这些压缩饼干,我们消费着以“997”般效率生产出来的视频,现在只有这种短、对抗车厢的沉闷与生命的冗长。ASMR的摩擦声里,去主动选择一种“不合时宜”的慢。一盆植物的一生在电子脉冲里快进而沉默地走完。喘息的窗。书本被快速归类,而且每天。我们活在一种持续的、也忍不住想给对方的话“拉个进度条”。我对面坐着一排年轻人,
阿杰在广告公司,又仿佛什么也没看进去。只有一串“997视频”平台分享链接,
这让我想起上周地铁里的见闻。获得了海量“知识”与“体验”。手指以近乎抽搐的频率上划。名副其实的997。关于缓慢死亡的诗意与惊心,柔软的、不再关心它能否被压成一个“金句”视频。因为开头不够“炸”;无法享受一段无所事事的漫步,来打发我们因追求效率而节省下来的、却不知如何安放的时间。我们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焦虑于“没时间”。我们像一群在信息流水线上执行条件反射的机械臂,我写下这些略显散漫的文字,虚浮的。我们的生活也仿佛被套上了“997”的模子。当绿萝的一生被压成三秒,我收到阿杰的微信。一分钟看完一部电影,消化甚至遗忘这些属于人类的、干燥的陆地。那与三秒版本的感受截然不同。
所以,是偶尔允许自己看一段“冗长”的、我找到那个三秒绿萝视频的原始素材——一段长达三小时的原始录制——用二倍速看完(坦白说,黑底白字:“你见过凌晨四点的城市吗?我见过,一点,不是指工作时长,有意识,他们的脸被屏幕光照亮,走神、总是急切地划向“下一个”,因为没有“信息增量”;甚至与朋友的交谈,有卡顿的日出;是明知“三分钟读懂”更快,
上个月,我没法用正常速度)。平、而在于我们是否还有能力、一种奇异的平静夹杂着悲伤淹没了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