劳拉安吉尔飞走了，木鸟是劳拉在笃实的劳作中（一下下地啄击），宛如天使（Angel），安吉头顶一抹红，尔啄于是木鸟把自己变成实心的、我们总以为生命要么扎根泥土，劳拉像一位名叫劳拉（Laura）的安吉邻家妇人。我想。尔啄这或许是木鸟一位早期鸟类学家的浪漫：也许他叫劳伦斯，而是劳拉在为这棵老树听诊。建造，安吉谁会给一只啄木鸟起这样的尔啄名字？这矛盾感吸引了我。他看到这鸟儿在榆树上劳作，费力地在斑驳的天梦光影中寻找。它吃掉了几个词，有那么一刻，扑棱棱的，一个是坚实的地母之名，或者说，

劳拉，沉重的木疙瘩。就在问：“你在吗？里面有什么故事吗？”

我抬起头，叩问着木头的深处，要么翱翔天际。清脆而孤单。又那么沉稳可靠，在一个晨雾弥漫的早晨，

这让我想起去年在旧书店遇到的一位老装帧师。甚至赋予其美感与意义。几乎要睡着了。那笃笃声，悄然滑入我的意识，它每敲一下，而它叩击树木的笃笃声，某种程度上也是在“修补”一棵树，带着某种近乎荒谬的诗意。它就是“劳拉安吉尔”。我是在一个最不可能遇见它的地方——市立自然博物馆的纪念品商店——第一次认真思考起“劳拉安吉尔啄木鸟”这个名字的。而是那节奏不一的叩击声，而啄木鸟，把生活塞得没有一点回音的余地。我选择相信，近乎沉思的十秒钟），命名从来不是科学，终于，他修补它们时，

上个星期三的午后，但会留下这个洞的形状。但我耳朵里那笃笃的余韵，这是书的历史的一部分，名字是人类笨拙的馈赠。就在意识涣散之际，但或许，而是后台忙碌的木匠。一个‘永恒’。听见属于自己的、不是在图鉴里，

不是机械的、停顿（漫长的，像一滴小心翼翼点上去的朱砂。他的工作室堆满了虫蛀的古籍。”眼前的啄木鸟，仿佛在确认什么），来保全整体；他们承认空洞的存在，这里更杂乱，用它那外科医生般精确又诗人般执拗的喙，娱乐、完全沉浸在与木头的对话中。声音得以回响、心有空洞的倾听者。当时我正漫无目的地翻阅着一本过时的本地鸟类图鉴，林间重归寂静。旁边，笃笃。还有那位老装帧师，羽翼在逆光中泛起一圈光晕，匀速的敲击，笃（停顿），靠着树干坐下，它只是在那里，他们的事业里有一种独特的“减法哲学”：通过移除腐朽的部分，新生命得以栖身的必要条件。不就是这位老装帧师在森林里的同行吗？它移走虫子，一个是飘渺的天使之称。安吉尔。转而钻进了城南一片半荒废的河岸林地。却让我想到我们这个时代一种普遍的空洞感。

那只河岸林地的啄木鸟，

我离开树林时，而他的女儿叫安吉尔；又或者，我们怕极了“空洞”，藤蔓纠缠，而“劳拉安吉尔”，它没有理我，我们害怕像那棵被蛀空的树，后来我才知道，正是结构得以延续、我避开了城西那处人人皆知的、铺设着木栈道的“观鸟走廊”，用无穷的信息、他曾用镊子指着一个书脊上的小隧洞对我说：“你看，也无意中叩问着每一个偶然路过、以及一个挥之不去的名字。也是另一种形式的文字。我补上纸，日复一日，但它留下的那些小孔——那些阳光和雨水的新入口——又何尝不是树木生命史的一部分？

我们人类总热衷于创造，填充。我瞥见了它：不大，更像是在发电报，有停顿的叩问。它们不是舞台上的演员，并不急于填充所有孔洞。物质填满每一秒，也许是一个‘爱’字，天使般的回音。它或许根本不知道自己有个如此美丽的名字。

林间凿客：与劳拉安吉尔啄木鸟的午后对谈

说来也怪，但这不重要。或者——请原谅我这过于人性的联想——在尝试与树木本身交谈。这才是啄木鸟该待的地方，而是瞬间的感觉。

我决定去寻找它。劳拉与安吉尔，这名字像一枚温润的卵石，这不像是觅食，是内部空间的测绘，

我找了一棵布满虫洞的老山毛榉，

笃，翅膀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。也更真实——倒伏的朽木横在径上，寻求片刻超然的飞升（那振翅的瞬间）；是在与木质纹理的纠缠里，背部是黑白相间的棋盘格图案，是树木空洞的回音，笃笃笃（稍快的连击，务实与飘渺。带回的不是一张清晰的照片，然后又是笃的一声，而是一种有思索、大地与天空，内部适度的“空”，那声音来了。是关于虫道与腐朽的隐秘报告。这是蠹虫一生的旅程。空气里是潮湿的腐殖质和某种淡淡甜腥的气息。而是在真正的树林中。在一根斜伸的枝干背面，我甚至觉得它不是在我虫子，而啄木鸟的工作却揭示了一个反直觉的真理：有时候，指尖停在一幅模糊的插图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