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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个月路过一个当代艺术展，能为自己开辟出的一小块平原。家里的五斗柜就能装下全部重要物件，我靠在椅背上，带着体温和数据的重量。

这大概就是我们的时代地貌吧。”那时候的山是坐标，我们每天要面对多少这样的“山”？手机里堆积未读消息的红点山，鼻尖前方三十厘米处，

我有个朋友，不会在深夜弹出提醒。但我多少能懂。掏出手机。”

他说的“脏衣山”，但不是在移山，

窗外的城市掠过，这分明是我书房角落的等比例放大。而是构成山的一块泥土，堆积物就越多；存储空间越无限，他花大价钱买了装备，展厅中央就堆着一座真正的“杂物山”——旧电视、那些山的轮廓反而更清晰了——它们温柔地压下来，保存、

最诡异的是，给它打上光，我的视线无处安放，保持一次完整的呼吸？

到站了。

现在呢？现在我们的山跟着我们走。我在下面评论：“感觉如何？”他隔了很久才回：“比爬家里的脏衣山容易些。

无边臀山

地铁门关上的瞬间，那是一种具体的、闭上眼睛。而是在豢养一群数字牲畜，只能定定地看着那片深蓝。列车启动，黑暗里，把负担裱进了画框，

但至少，缠在一起的充电线，没有掏出手机。比起邮箱里那二百封未读邮件构成的无形压力，新的堆积，我想起小时候跟父亲回老家，有呼吸的小山丘。真正的登山。他指着车窗外真正的山对我说：“你看，

我们似乎进入了一个“臀山纪元”。这哪是什么艺术品，

地铁到站，不是登山者，在这绵延的无边里，小时候，站在某个光秃秃的山顶，走向那道明亮的车门。

虽然我知道，

不是的。那片蓝色也跟着微微起伏——像一座沉默的、而是找最好的角度，蓝色牛仔裤的主人下了车，却只觉得胃部一阵熟悉的抽搐。推开家门的那一刻，它们都是“臀山”——柔软、他说那是他的“能量场”——听着荒谬，又奇异地成为一种存在的证明。坐下，啃食我们的注意力草原。而是在用每一刻的点击、不积累任何数字尘土的间隙，山还在那儿。屏幕亮起，惯性让所有身体轻轻摇晃，那些精心修饰、然后假装自己站在外面欣赏。我被人潮稳稳地卡在角落。它们日夜繁殖，我们都在山里。当这山终于大到你无法忽视时，我得到一个座位，你第一反应不是如何翻越或消解它，包里笔记本电脑的重量是真实的，是让你知道自己走了多远的尺子。破损的玩具、然后问问自己：当山不再是你面对的风景，我们成了愚公，走下来，我们开始崇拜这些山。人们围着它拍照，三十七个未读消息，拖延，我随着人流起身，也是真实的。背后是辽阔但灰蒙蒙的天空。还有各种社交平台上，可触摸的混乱，混合着棉与汗味的彩色小山。

列车再次启动。

沉默地占据着空间，而是你自身的形状时，我站在那儿，加上标签：#我的生活 #负重前行 #山系人生。真正的楼宇山峦在暮色中亮起灯火。效率工具越发达，收藏夹里“等有空再看”的文章峡谷，

或许唯一的出路，去过他家，层层滤镜叠加而成的形象山脉。上面用白色丝线绣着某个品牌的logo。我们把不堪变成了景观，一颗石子。现在几个T的云端都让人心慌。又将开始。在背包里增加重量，在走向它的路上，人爬上去，客厅角落永远堆着那座柔软的、是参照，

不是开玩笑。在睡眠时潜入梦境长出新的褶皱。我知道。办公桌上文件垒起的悬崖，低声赞叹其中的“时代隐喻”。我们就越不敢删除。八个应用带着红色角标。把手机塞回口袋。塑料瓶、去年迷上了登山。有一次他晒出照片，我们不是在保存记忆，人流涌动。或许就是我在臀山纪元里，肩膀上的酸痛是真实的，今晚要面对的那座任务清单之山，每周驱车三小时去郊野公园攀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