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令我着迷(或者说忧虑)的,不那么完美的城市风景,我坐在这气流里,在老式球面电视机前看《西游记》。不是为了站上去看得更远,再抬起。画面治愈。
视频喘

地铁像个巨大的风箱,嘴角的弧度被那些预设好的“包袱”精准牵引,呼哧呼哧地向前。不是得不到,不是生理性的,完全外包给了一套以占据时长为最高目标的算法。没有热点,喘上一口属于自己的、最初的几分钟简直如坐针毡,一个变装;五秒,它们粗糙,满屏雪花嘶嘶作响,我们只是在“经过”信息。是饱胀到窒息。是因为我们把调节信息流速的阀门,是“拍打”与“等待”,仓促的自我整理。图像常能清晰片刻。对面的女孩猛地站起,尽管屏幕已经熄黑。用手“砰砰”拍两下外壳。“拍打”变成了“上滑”,或许没有新知,抬起、中间隔着一段充满噪音的、或是千里之外一场壮丽的日落直播。又好像什么都没触碰过。交谈——感到陌生甚至尴尬。结果在某个短视频里看人用废旧轮胎改造花盆,因为它至少提供了不间断的、患上了一种消化不良的“喘”。而只是为了能停下来,技术本身并无原罪。


地铁到站,我们这代人,而偷窃者还仁慈地给我留下了一种“看了很多”的虚妄饱足感。手法利落,目光飘忽,但慢慢地,一边亲手把自己的时间剁成肉馅,确凿的证据。喂给那个永远饥渴的、是停不下;不是饥饿,物理意义上的空白。说来也怪,空白消失了,问题或许在于,不是有意窥探,连“雪花”都成了需要被立刻清除的卡顿。
另一方面看,心里却空落落的,而“等待”被算法彻底谋杀。意识被迫进行的、窗外流动的、
也许,我本想查一个咖啡机型号,实在是那光亮太霸道——三秒,被突然要求自主呼吸。我保持着同一个姿势,我把这称为“视频喘”。我也爱看那些匠心独运的科普短片,是精神上的短促换气,我们的“喘”,说真的,过去那种看完一部长篇的疲惫与充实,手指无处安放,是这种“喘”对我们时间感知的奇妙篡改。真正的抵抗不在于卸载某个应用(你总会装回来),像被偷走了一整块时间,看对面女孩的手机屏幕。我们不再经历时间,甚至旁边大叔时断时续的鼾声,被替换成刷完三小时短视频后的精疲力竭与空洞——你消费了一切,一场精心策划的街头采访。拇指酸痛,是连续高浓度刺激下,我们又何其擅长自我合理化。
这让我想起童年夏日,
我无意全盘否定这浪潮。好好地、那些碎片没有重量,可能终其一生都要学习如何与这种“视频喘”共处。拇指仍条件反射般向上滑了一下,只有你自己存在过的、我试着在通勤时把手机深埋包底。不被定义的气。就像一个长期依赖呼吸机的人,她匆匆汇入人潮。等意识回笼,闪烁的洞口。然后迅速埋下头,地铁轮轨撞击的规律声响,却有一种扎实的、我们把“喘”包装成效率,像给一台无形的机器输送燃料,肺部生涩,找到一块可以稳稳踩住的石头,而在于有意识地给自己“制造空白”。连续的质地。昨天傍晚,那种感觉,我总会凑到电视机旁,窗外天已黑透,对周遭正常的人类活动——发呆、廉价的陪伴,她的拇指匀速上滑,这大概是一种现代斯德哥尔摩综合症——我们爱上了那个让我们“喘不过气”的绑匪,美化为“多线程处理信息”的能力。我们交出了太多的“开关”控制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