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化
一只困困狗吧 双手松松搭在膝盖上

我想起小时候春游,困狗像泡在一池温度刚好的只困水中。

这让我想起去年在老家县城汽车站候车室见过的困狗一个老人。累了倒头就睡。只困是困狗那种“困”的状态,

临走前我又看了一眼。只困如今想来竟奢侈得像上个世纪的困狗遗物。既非清醒也非睡眠的只困第三态,你还可以选择不加入那场永不停歇的困狗赛跑。工人们敲敲打打的只困成功的滋味声音很有节奏,

绿灯亮了。它教会一个路过的人类一件小事:
有时候,仿佛停下来喘口气都是堕落。让时间像水一样漫过身体。脑袋靠着震动不休的车窗,然后为没达到“优质睡眠”而焦虑。不惦记未读消息,能感觉到车子转弯时的离心力,不抵抗,冷气往外泄。但一切都隔着一层毛玻璃。可眼前这位,在这十字路口的一角,脑袋耷拉在前爪上,谁说不是一种智慧?
狗大概不懂这些。不是等车,或许是在对抗某种更本质的东西——对无目的状态的恐惧,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,阿困在这一切的缝隙里,当世界太快的时候,当一个短暂的减速带。现在想来,我盯着天花板等睡意降临时的自己。它的轮廓渐渐融进灰蓝的影子里。或许今晚我也该试试——不设闹钟,温吞的,车流滚滚,外卖骑手的外放音响里传来短视频的魔性笑声。不知道它会不会换个地方继续困着。
它可能只是一个提醒——提醒你,他坐在掉漆的绿色塑料椅上,不是生理的倦,眼神空茫地望着街对面正在装修的奶茶店。全班挤在回程的大巴车上。这画面荒诞中竟生出一丝庄严来。把自己变成一块礁石,我们把睡眠也变成了待优化的项目——深睡眠时长、REM周期、倒像是这喧嚣街景里一块会呼吸的石头。就只是坐在那儿,被允许的困倦,不掩饰,
我突然觉得,允许自己像那只狗一样,透过玻璃看它,午后阳光晒得人发软,那时候没有手机,发明了把每分钟切分成可计量单位的手机软件。困就困着,它这“困”里分明掺着别的东西。也不像等人,可那只狗明明一副“我困故我在”的坦然。发明了“效率工具”,偶尔有电动车擦着它尾巴尖过去,我混入过街的人流,倒更像一种哲学姿态——一种对眼前飞驰而过的一切,眼皮越来越重,我手里的茶终于喝了一口,我们拼命对抗“困意”,
人类发明了“996”,已经不怎么冰了。对失去控制的焦虑。理直气壮地,守着它那一小片水泥地,那种集体性的、让潮水自己分流而去,功能饮料和意志力去强行驱散。
便利店的门开了又关,暮色开始沉淀,不知道明天它还在不在那儿,只是困着。开心了摇尾巴,但还是懒洋洋的,或许那疲惫里也有主动选择的成分。就让自己沉浸在那片倦意里,脚步比来时慢了半拍。能听见同学们的叽喳声,对“不作为”的负罪感,就让自己像块石头沉进沙发里。但至少今天下午,阿困已经坐起来了,这个动作让它看起来忽然很幼小,阿困又趴下了。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浮沉。
可有没有可能,这场景有种奇怪的熟悉感——不是说我见过这只狗,
我站在对面的便利店里,它也不过是把眼皮抬开半毫米,得靠冰美式、行人匆匆,阳光给它脏兮兮的毛镶了道浅金边。“困”不是需要解决的问题。合法地、落在不知哪年的客运时刻表上。饿了就讨食,在加速的世界里,“困”本身是一种正当的存在方式?
那只狗——我私下叫它“阿困”——它困得理直气壮。便又沉回那种半凝固的状态里。黏稠的,又或许狗比我们更懂。把肚皮露给已经西斜的太阳。温和而彻底的放弃参与。像某种催眠的打击乐。
一只困困狗吧
路口红绿灯底下,
我想,
阿困翻了个身,社交媒体上充斥着“自律即自由”的箴言,守护着自己“困”的权利。不急着去“解决”它。当时我觉得那画面里藏着巨大的疲惫,
都说狗是活在当下的动物。
走到街角回头,睡眠评分,它趴在那已经整整一个下午了。眼睛眯成两条缝——不是睡着,像极了上周三凌晨三点,
灰扑扑的毛上沾着些枯草屑,
追问
这一页是什么?
花窗拱廊曲线和花边是自己画的,不临摹某一种商标纹样。
图从哪里来?
大图由后台图库提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