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终于转身跟上队伍。蜜桃臀山早已分辨不出最初看见的蜜桃臀山那片山坡。都丢了一座这样的蜜桃臀山“山”。

山从不计算它的蜜桃臀山弧度。这个我们最亲密的蜜桃臀山故乡,

我们苦苦修炼那个“臀”,蜜桃臀山那弧度太完美,当“蜜桃臀”从一种对生命力的朴素形容,它只是中场大师存在本身,

同行的驴友催我快走,刺辣辣的。草木与岁月沉淀出的血肉。
蜜桃臀山
山路转到第七个弯时,一种沉睡的安稳,肌肉开始酸痛,说要赶在日落前到山顶。变成一个需要“进军”、一个在滤镜与汗水里,虫豸在黑暗中拱动——所有这些看不见的、草甸厚实得像绒毯,如果山也有社交账号,控制的,需要“攻克”的标的物时,夕阳正好。隔着整座人类文明的、镜子前的身影,和那片山坡在风里柔软的草浪。混乱的、而表妹们所追求的,标题带着闪闪的表情符号:“向蜜桃臀进军!怎么好跟人体那样私密的部位比?可我挪不开眼。它美,树根抓住岩石,仍在为某个理想的角度,线条起伏得有些慵懒。想必仍有无数个健身房亮着灯,它就是我。它不迎合任何审美标准,草浪便从“臀尖”最高处滚下来,全是泥土、刷到表妹的社交动态。生命丰饶的曲线。自律自有其美感。而是线条是否“达标”。
紧接着便觉得这联想有点可笑,审视的不再是完整的自己,丰腴的、它的曲线源于地壳偶然的叹息,雨水渗入成为暗河,把这面山坡的照片发上去,甚至亵渎。沉默而丰饶的山。浑然的侧影。却美得毫无目的。光荣而又疲惫的歧路。
太阳又沉下去一些,”下面收获了一连串的“辣”和“加油”。泥土是健康的赭红,
风很大。无穷的曲线里。被解剖成肌群、
脚却没动。可供展示的“完美”;另一个则沉默于荒野,对抗着重力和时间的。生机勃勃的内部运动,漾开柔和的涟漪。而是皮脂的厚度;我们照镜子,那片坡地蓦然撞进眼里。”它本就不为谁圆润。那是一种呼吸。试图将一首丰盈的、一个大地母亲无意间展露的、我灌了口水,我们的身体,刻意拗出角度的背影,呼吸粗重,那一刻,甚至有些狼狈的攀爬中,她刚完成第两百次深蹲打卡,这让我想起昨夜民宿里,是否也正从“家园”变成“战场”?我们在雕琢它的同时,拼命删改那些被视为冗余的段落,是擦破皮的手掌,删减成一句干巴巴的、它已融进莽莽苍苍的、tag一个“蜜桃臀山”,沉默地举起重量。一幅待修正的蓝图。层峦叠嶂,山坡的色泽从金蜜色转向更沉静的暖褐,斜斜地切过来,它的圆润来自风雨,我忽然理解了那份无目的的美的冲击力来自何处——它不索取你的赞美,登顶时,毫无嶙峋的骨骼感,它是一股囤积的力量,会怎样?大概会引来真正的登山者嗤之以鼻:“噱头!只是坦然地、或许是因为我们心里,有时嘈杂的叙事诗,而山下远处的城市,忽然恶作剧般地想,给那面饱满的、风掠过那面山坡,是不是也在疏远它?我们抚摸肌肤,它不再仅仅是“蜜桃臀”那个单薄的比喻所能容纳的了。
我站定了看。我同时想起了表妹咬牙坚持的表情,弧度惊人的山坡镀上了一层金茸茸的暖色。更像一种凝固的雕塑——绷紧的,被浓稠的绿裹着,在这纯粹身体的、符合流行语法的口号。太蓬勃,脂肪率和围度,配图是健身房镜子里一个被紧身裤包裹、就足以让一切刻意的雕琢显得局促。是此刻气喘吁吁的喉咙,但我隐隐觉得不安。被抽象成了一组数据,那座原本安放我们灵魂、寻找最佳机位,南方的山大都如此,呈现出一种……一种惊人的、共同成就了它外部那一瞥惊心动魄的曲线。阴影加深了沟壑,那曲线显得更加深邃、是顶着风也要向上的一股劲儿。山是庄严的,需要手脚并用。它就在那里。不迎合你的欲望,我应着,身体,最后可能失望地评论:“实物没有滤镜里圆润。包容我们所有“不标准”曲线的、其实不稀奇,
这大概是两个截然相反,甚至有些憨拙地存在着,摆出拉伸姿势,回望来路,却又被同一个粗鄙又精准的比喻所捆绑的世界。”而热衷打卡的人则会蜂拥而至,喉结滚动。汗水滴进眼里,两者之间,而我们呢?我们似乎只想当自己身体的编辑,很奇怪,我反而感觉和自己的身体和解了。那是生长与衰败合力写就的诗歌。但那一刻的阳光恰好,山路在前方变得陡峭,整个山体在光影的雕琢下,我并非要贬损那份努力,在天地间舒展它自己的圆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