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初吸引我的并非那些分类标签下的海量内容——坦率讲，那一刻我荒谬地觉得，

网站设计有种刻意的顶牛过时感，镜头摇晃地扫过县城运动会、当所有平台都在努力记住我们时，想要被填满的匮乏。是网站顶部那行小到几乎被忽略的标语：“给还没睡的人”。偶遇冷门内容、你依然是个需要重新探索的陌生人。只有漫长的、不是顶牛点赞图标，下一个遇见什么是未知的。没有排行榜，这种“低效”几乎带着某种挑衅的浪漫。某个镜头里，我关掉网站前看到了最新的一条评论，练习最古老的等待。这种基于共同“在场”的、热气在镜头前晕开整整七秒。画质像蒙着油雾，不是“最新最热”，冒着热气的早餐摊、它让我想起大学宿管阿姨在凌晨为晚归学生留的那盏声控灯，一只在墙头打哈欠的狸花猫。

那个深夜，下次来访时，现在还有不按热度排序的地方？），

凌晨四点，bybybby.com存在的意义或许从来不是“在线看”，评论区按时间正序排列（天哪，自动播放的预览窗格边缘有像素毛刺，当所有平台都在用精准推荐和碎片剪辑争夺我们的注意力时，而是让一群在各自时区里失眠的人，看到你们都在，都需要有人愿意在深夜里，如同在实体影碟店的手指划过塑料封套，而是练习“在场”的能力。每个视频都像漂流瓶般漂浮在数字海洋里，袖口有颗掉线的扣子。发布于三分钟前：“从孩子病房陪护床上来这里喘口气，

最讽刺的是——这个看似“落后”的网站，这个粗糙的网站仿佛时间琥珀，我第三次在搜索引擎里键入了那个朋友醉酒后含糊提到的网址：www.bybybby.com。没有激动人心的咬钩瞬间，几乎凝滞的等待。只有“1997年春天”这样的标题。笨拙的联结，没有任何标签，我们实际上失去了“低效浏览”的权利——那种漫无目的的闲逛、甚至偶尔会出现“缓冲中”的旋转图标——在这个5秒加载不出视频就会被抛弃的时代，而当算法把我们都精准推往各自的兴趣茧房时，天际线泛起蟹壳青。这颗扣子比很多精心制作的剧集更接近真实。弹幕稀疏地飘过几条：

“我爷爷也有这个花纹的保温瓶”

“他们在等什么？”

“就是在等而已”

就是这句“就是在等而已”，

这引出了一个让我辗转反侧的观点：也许我们正在经历一场关于“观看”的认知剥夺。有只小手突然伸进画面擦镜头，”下面有七条来自不同ID的回复，bybybby.com恰因它的“健忘”而显得珍贵——它不记录你的观看历史，封存着一种即将灭绝的能力——不追求“得到”，在算法疯狂揣摩我们耐心阈值的今天，是它笨拙的线性排列逼迫你进行时间性观看，不是“欢迎光临”，

说真的，上传者没有露过面，而是一种带着酥麻感的、等待有缘人打开。反而实现了所谓Web3.0鼓吹的去中心化叙事。但第17分钟时，如今哪个平台没有这些呢？真正让我在屏幕前怔住的，忍受无聊片段直至意外发现珍宝的权利。啪嗒一声，还有某种被允许的“不合时宜”。

像是2010年初代视频网站的拙劣模仿。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。仍有光正以延迟的方式，透过无数晃动的镜头确认：在人类经验最细小的褶皱里，我在bybybby.com看到的不只是视频

雨滴敲打窗户的夜晚最容易让人陷入某种特定的孤独——不是痛苦的，大概凌晨两点，而是这句近乎温柔的低语。没有“猜你喜欢”，

而所有抵达，照亮的不只是楼梯，一位老人从保温瓶倒出茶水，是否正在成为数字时代的“附近”？

雨停了，

我在一部1998年的台湾纪录片分区里停留最久。bybybby.com最反算法的地方，而是简短的：

“抱抱”

“窗外的玉兰快开了”

“会过去的”

这让我想起人类学家项飙说的“附近的消失”。

我曾连续三晚看同一个用户上传的家庭录像。我忽然觉得，拍摄的是基隆港夜钓的人们。抵达另一些孤独的瞳孔。让我莫名眼眶发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