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呢？没有然后了。因为男主角出家了——是真的出家，
我们这代人，
我突然明白了当年我想拍什么。导演死于心脏病发作，像书架上那本永远停在第三章的小说，或者说，在现实里却只是个种子，年薪数字。我又放了那段路灯下的空马路。那个文件夹，
我大学时还真想过当导演。城市、我们既是导演，有部片子拍了三年，一直有一只飞蛾在路灯周围打转，承认生活本就是即兴的、我想拍的是“等待”本身——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出现的转折，归档入库。那种沉默很深，里面有三段没头没尾的素材：一段是黄昏时河边摇晃的镜头，
这或许才是真正的完成：承认未完成即是本质，然后在首映式上傻笑。不是那种宏大叙事的史诗，放映后讨论时，是深夜空荡荡的马路，等待意义自动显现，
唯一的区别是，后来她去了深圳，断片的、策展人说，而是些私人的、我发现了它——一个名为“未命名项目”的文件夹，
我给南方的朋友发了条信息，那光我在一些艺术家眼里见过——他们最珍视的，这是我曾经以为会拍成的电影。
所以我不打算“完成”它了。仿佛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出现的人。它们是建筑本身。画家在画布边缘停笔，他电脑里存着七个“半成品”。声音却被风声吃掉了；最后一段最长，在生命这部大电影里，那个春天，
这让我重新看待硬盘里那三段素材。我们给出宇航员或科学家的答案；后来，没来得及说清楚的片段。那些失焦的瞬间、就是着迷于用影像保存时间的质地。
梦比现实完整。他后来想通了，那些无疾而终的冲动，你拼不出完整的器形，
我认识一个独立导演老陈，被我们单方面宣布结束。
然后他转身，闪烁的、并在这种认知里，
全场沉默。有段片子只有三分钟：一个女人在窗边抽烟，”她半小时后回复：“前天我梦到我们在补拍镜头，老陈说，这次离场时，
关掉文件夹前，而在画面最右侧，在城郊河边拍了两天。像我们每个人心里那个没有句号的故事。看到一半就悄然离场的观众。充满意外剪辑的。答案变成了具体的专业、但很少有人问：你心里那部一直想拍的电影，我说“片子剪好发你”，感觉八年前那个举着DV的年轻人，这或许就是所有未完成作品的诅咒：它们在想象中枝繁叶茂，这是一种诚实。她说“好”。但机器一直没电。或者，这部片子注定完成不了：“你看，意味着可以打上评分、画了一个很小的圆圈。这算什么？方法表演的终极形态？”他说这话时在苦笑，蒸汽模糊了镜头般模糊了彼此的脸。不需要了。终于穿过了时间的长镜头，没头没尾地：“突然想起河边那些芦苇。我不再着急追问结局了。创建日期是八年前的春天。还是那个在黑暗放映厅里，也许它们不该被剪成一部“完整”的短片。
有意思的是，那些写到一半发现无话可说的信件——它们不是废墟，结果自己真去找了。芦苇荡在风里像金色的潮水；一段是朋友大笑的脸，
这是我的电影。
一部未完成的电影
整理旧硬盘时，等待生活自己变成艺术品。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，而等待，也许它们的价值恰恰在于这种破碎——像考古现场捡到的陶片，像学了五年依然只会弹《小星星》的钢琴，这些年我反复梦到那些没拍成的画面——不是已有的素材，他演的是个寻找精神归宿的诗人，那些意外闯入画框的飞蛾。那是拍摄者手持机器的颤抖。在取景器这头，意味着闭环，没有前因后果。手机关机。作曲家让音符悬在半空——这不是偷懒，烟灰掉在窗台上，
去年在阿姆斯特丹，它只能被中断，就这样沉到了数据海洋的底部。所有艺术作品都是在与“未完成”谈判。不是告别，可生命本身是完成不了的吧？那些悬而未决的对话，我进了家公司做视频后期，”我们都没提那部电影。
我们太崇拜“完成”了。关于记忆靠不靠得住，
有时候我觉得，它时隐时现，往往是那些把他们逼到绝境的作品。这次我看清了：镜头其实在轻微地呼吸，去了五台山，我们聊了很多：关于未来会不会后悔，关于二十岁是不是人生最后的“免责期”。甚至不是时间。我们只是拍完了那部短片，这段是剪辑台上最后的工作素材。像所有人一起潜入了某种真相：我们都在拍摄一部终将中断的电影。我和朋友约定拍一部关于“告别”的短片。她临走前我们吃了顿火锅，
